B和D之间的距离
《懂》修改版(九)
猝然平阳 发表于 2008-04-02 15:14:18
(九)
在我还没有发现的时候
改变就已经发生
不过
我后来才明白
没有察觉的似乎不仅仅只有我一个
=================
房门关上的一瞬,楚生一直僵硬着的肩膀终于垂下来,伸手想要去拿刚刚掉落的歌词纸,却发现手指在止不住的颤抖,终于还是放弃。
房间安静,无声。
楚生望着紧闭的深红色的门,几度张口,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只是在心里默默呢喃,苏醒,你真的不懂……
去TMD什么天赋!
楚生还记得刚刚出道的时候,媒体也曾经把他宣传为“不出世的天才歌者”,一时风头无两。
他自己只是无奈的笑,到底有多少人和他一样十几岁开始每天弹吉他弹到凌晨从不间断,又有几个人像他一样把歌当成日记来写,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音乐以外其他的生活方式,除了把歌唱到灵魂深处难道还有其他的方法证明自己活着。
而现在,那个怀抱那个关于音乐的梦义无反顾的前进的陈楚生到哪里去了?
现在的他还剩下什么,依然温润动人的嗓音,指粲如花的弹奏手法,除了这些呢?
楚生知道,关于音乐的热情,早就被他扔掉不知道哪里的角落了。
怎么还能再站在舞台上……
苏醒,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从那之后,苏醒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改变了。
自己的专辑也进入了忙碌的准备阶段,完成新歌的配词,宣传造势。其它歌都还没有润色完成,主打歌已经开始在广播媒体上滚动播放。录歌、润色、封面拍摄、上访谈节目,忙的是人仰马翻。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往往越是忙的时候越是喜欢去想些不相干的事情。比如苏醒现在就在录电台节目的间隙想着家里的新房客发呆。
事实上对于陈楚生,连苏醒自己也说不出自己对他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感觉。在家里的时候,楚生大多安静,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开着电视,也不挑台,似乎只是听个声响,偶尔也会弹几下吉他,要不就点着烟没完没了的抽,整个人都被烟包住了才罢休。
苏醒歌词写卡了的时候楚生偶尔也会在旁边插上几句,那几乎是他说话最多的时候了。除此之外都是沉默。可以说,除了本来就空着的客房和一只被占据的单人沙发,苏醒原本准备好家中多出一个人以后要面对的种种改变或者不便都没有发生。
忙到很晚回家的时候,屋子的灯会是亮的,有个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半睡半醒,苏醒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自己。但是看着楚生平静的脸上半阖的眼睑,苏醒心里总有种微微湿润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等过自己了。第一次,似乎有种接近家的感觉。
在家里的苏醒随意而简单,年轻如他还没有做好在任何地方都带着面具觉悟,家对他来说是完全的休息和放松的地方。
在家里写歌词的那几天,苏醒经常穿着大的离谱的T恤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早上起来以后头发都不梳,就那么乱糟糟的窝着,裤脚长了卷都不卷,就踩在脚底下有时险些把自己都摔倒,坐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的打字,写好了又删掉,写不出来的时候就揉头发,要不就是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苏醒倒是没有在意沙发上安静到几乎要消失的人,工作起来的他向来心无旁焉。不过苏醒似乎忘记了,他这种工作状态自从那次给杨宇逮到并大肆嘲笑之后,他就发誓再也不给别人看到了。
那楚生呢?
难道仅仅这样短的时间就已经认可了他在自己家里理所当然的存在了?
恐怕连苏醒自己都答不上来。
苏醒也去找了些楚生当年的访谈和演唱会的视频,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大部分还算完整。看着那些,苏醒经常觉得可惜,那样的才华,那样的风采,那样一把温润的嗓音,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那个坐在沙发上一根借一根抽烟的人,本来就该属于舞台。
苏醒越来越喜欢看他,那个人眼神平和,会有种飘渺的温暖在其间晃动。尘世纷繁,偏偏好像只有他身周是静的;世事凉薄,似乎也只有他那块天地是暖的。如果他不说,又有谁会相信他有可以算的上严重的精神障碍。
见过了他的崩溃绝望,见过了他的温柔平静,见过了他的神采飞扬,苏醒想,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自己没有见过的面貌呢?
楚生唱歌的样子又在脑中晃过,苏醒暗自下定决心,那样的才华绝对不应该仅仅因为那莫名其妙的病被埋没,这简直就像把顶级香水不开封放到过期一样浪费。
这样想着,苏醒把身体在休息室柔软的沙发里沉下去,半眯着眼睛把身体调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不得不说,是个绝妙的比喻呢,苏醒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楚生按开了电视,有些百无聊赖的从第一个台换到最后一个。
嘴里的烟快要燃尽,从唇边拿下来,手指夹住有些濡湿的烟蒂,却突然有种想要在手臂上摁灭的冲动,一种难以抑制的烦躁在心底升起。楚生想着医生的话,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用手用力按住心口,有节奏的按压,勉强地控制呼吸的节奏,让心情随着呼吸一点一点的平复。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的很熟练。
终于压抑下忽如其来的暴戾心情,明明只有几分钟楚生却感觉到背后汗湿一片,精疲力竭的后仰,整个人下滑直到让沙发背顶住后颈,长长的叹一口气。
室内开着暖气,非常温暖,楚生却觉得有种某名的寒意从脊背升上来。把烟头按灭之后,楚生无意识的隔着衬衫抚摸着手臂,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疤痕,虽然因为过去很久已经变成细细的白色,但是也永远不会消失了。
楚生想,那时候,自己怎么就,不疼呢?
原来人真的是习惯的动物,就连疼痛、绝望这之类的东西,也是可以习惯的也说不定。楚生自嘲的笑笑,自己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虽然搬来苏醒这里完全不在楚生的计划或者预料之中,但是不知不觉中也已经过去两周了。事实上第一晚之后,楚生也算是习惯了住在这里的日子。
其实住在哪里不是一样呢?自己到底还是一个人。
在屋子里的时候,楚生大多沉默,其实除了沉默他还能干什么呢?
这个屋子虽然温暖,但是从窗帘到家具都是陌生的,甚至以为自己爱的那个人,也在猛然间发现其实自己完全不了解。沉默着不发出声响,其实还是安静着蜷缩在自己的角落,也许自己应该感谢苏醒允许自己有这么一个角落吧。
第一次看到那样在家里不修边幅的苏醒,楚生倒是惊讶之余又觉得有点好笑。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人后的苏醒还有这样的一面。看着那个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穿着快到膝盖的T恤,光着脚踢来踢去,还在电脑椅上面动来动去的人,楚生要花不少精力克制自己才能不笑出声来。
不过即使这样的时候,苏醒留给他的也仅仅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这几天苏醒又开始忙起来,经常很晚才回来,楚生会固执的开着客厅的灯等他,有的时候睡着了有的时候没有。那也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没有人的屋子,安静到死寂,哪怕走路的声响都显得突兀,所以楚生习惯开着电视,用另外一个次元的喧嚣来假装热闹。
无意识的调台,画面定格在一张熟悉的脸,楚生放下遥控器专注的看着电视屏幕。
《懂》修改版(八)
猝然平阳 发表于 2008-03-28 16:36:30
(八)
再悲伤的心情都会在昨天泛黄
让过去的都过去吧
至少还有音乐
给予慰藉
=====================
看着楚生吃完了东西,苏醒准备离开。
“等等。”
“怎么了?”苏醒停住脚步,回头。
“你的新专辑,我的曲子,你看了吗?”说到音乐的事情,楚生的眼神又亮起来。
“看了,真的,非常棒。”
“开始作词了吗?”其实就连苏醒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些超过楚生应该关心的范围了。
“说到这个,的确有些问题想和你讨论,我想要修改一下,不过我想等你精神恢复一点再……”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修改?我做好的曲子是从来不随意修改的!”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
“你把谱子和词拿过来说说到底要怎么改!”
直到走出去把谱子拿在手里,苏醒还是没有想清楚那个明明昨天还虚弱的昏倒的人怎么又有精神和自己研究什么曲子的事情了,虽然自己把他留下了本来就是存了方便专辑制作的心思,但是看他这么敬业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小的客房里面传出说话声渐渐变大。
“就是这里,第四小节第三拍,我觉得应该变成滑音。还有这里应该降一个八度,这样连下面一句歌词会更……”
“你的词的确很好,但是我觉得曲子完全没有修改的必要。”
“但是如果不修改,在这里唱的时候会出现断音……”
“那是气息的问题,断音的问题是可以避免的。”
“但是……还有这里……”
……
讨论到激烈的时候,楚生拿下墙上的吉他,一边调弦一边说:“就是这个词,配这个曲子完全没有问题。”
两人都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楚生盘腿坐着开始拨弦,苏醒半跪在对面看着,楚生调好了弦看着苏醒,“我弹,你唱看看。”
五指一拨,流畅的音色在琴间流泻出来,对苏醒来说再熟悉不过,他从拿到曲子之后已经研究了很久,在这个人手里弹出来却好像有种独特的韵味,忧伤的慢拍情歌,带着微微的沧桑感,好像由琴声就可以诉尽这个故事全部的忧伤。
苏醒慢慢的跟着合上去,自己的歌词他一向非常自信,出道几年后的现在他对气息和音色的把握也已经渐渐趋近完美。
轻缓的音乐加上温柔的歌词,淡淡的悲伤和回忆的感觉在房间里弥漫。
“……
曾经的那些回忆啊
交回到我手里时已渐渐泛黄
曾经的那些心情啊
我再也记不起它的温度是怎样
……
我该怎么向你诉说
这一切的因果轮回
如果时间允许倒转回到最初的模样
告诉我
你的选择会是怎样
……”
到某个地方,果然出现了破音。
琴声停下来,“刚刚那三个小节,再来一遍。”
琴声再响起的时候到刚刚破音的地方加入了个轻巧的滑音,破音是没有了,结尾处巧妙的转音却好像让歌和曲子有点轻微的脱节。
“好像还是不行。”楚生皱眉,“你是R&B的唱法,有些地方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要不这一句把这个字去掉……”
“不行,那样歌词的韵味又会被破坏。”为难但是坚定的语气。
苏醒一边认真的讨论一边好奇的看向楚生,这个男人,说着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让人晕眩的光芒,明明是那样平淡到平凡的感觉,但是和音乐有关的时候会像化学反应一样变成完全不同的强烈气质。
这个男人,天生就该在舞台上发光!
只是……
“我唱一下试试吧。”楚生完全没有注意到苏醒的心思,注意力都在曲子上面。
楚生抱着吉他又调了下音,手指在琴弦上划过。
温润的嗓音,温柔的表情,翻飞的美丽手指,这个时候苏醒才发现面前的男人和平时到底有多么不同。同样的歌,从他口中唱出有完全不同的温暖情怀。那种清澈而沉淀的感觉,让人甚至希望永远继续下去,不要止歇。
好像有很多的故事,从歌声里慢慢的流淌出来,有种触手可及的冰凉。又仿佛是被蒙上了灰尘的水晶,看到它一点一点被擦拭干净,露出晶莹剔透的光泽,那种难以名状的惊喜。
直到唱到刚刚的地方,楚生的声音也轻轻的破了一下,琴声和歌声一起停止,楚生放下吉他,声音里有些奇怪的情绪:“看来的确是需要改。”顿了一下,继续说,“苏醒,这是我第一次为了配合歌词修改原曲。”即使说着有些嚣张的话声音还是那么温润清澈。
苏醒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自己终于有些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会被人叫做“楚公子”。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这八个字放在他身上真是恰如其分。流转的眼神,沉静的面容,并不是美丽或者惊艳,却让人莫名的想要久久的看下去,让人觉得踏实,觉得安心,有如此刻他在嘴角慢慢扬起的浅浅笑容。
楚生把吉他横放在盘坐的膝盖上,拿起一边地上的乐稿准备修改,眉头攒起,认真思考。
“楚生?”苏醒开口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把凝神思考的楚生微微吓到了。
楚生抬眼看苏醒,苏醒突然抓住楚生的肩膀,指尖的力气大到捏的楚生骨头都隐隐发痛。
“陈楚生,你这样太可惜了。”苏醒眼光灼灼,完全没有注意到楚生突然明亮然后黯然的眼神。
不过一会,苏醒慢慢的松开手指,视线里面的火焰一点点变得清明,低下头去,站起身来,在地毯上来回走了几步,似乎决定了什么,而后直直的看向楚生,开口:“楚生,你有没有想过去把你的病治好呢?”
楚生张口想要回答,抬眼的时候看到苏醒认真的脸,觉得嘴里一阵发苦,说不出话来。
要怎么回答呢?
要说什么呢?
根本不是想或者不想的问题,抑或者根本没有让自己去想的余地和资格吧。
苏醒看楚生不说话,又继续说:“楚生,你有没有想过,再从幕后出来,难道就准备一直这样。”
楚生无奈的看着苏醒,舔了下干涩的嘴唇,默默,然后开口:“苏醒,我不是不想……”
“是说你的病吗?楚生,你应该去治好他。肯定可以的。”苏醒急切的开口打断了楚生的话。
纵使苏醒向来习惯于在人前表现出冷静成熟的样子,其实在私下倒是个说话直接的人,看了楚生的演唱,苏醒实在是忍不住了,那样的才华,那样出色的声音,那样只要坐在那里拿着吉他就可以吸引所有眼光的魅力,怎么可以被埋没在工作室里!
陈楚生这样的人,就是应该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上接受所有人的膜拜,应该在舞台上用自己的吉他和歌声让所有人诚服。苏醒不明白,即使有什么心理障碍,难道就是埋没这些的借口了吗?
楚生看着苏醒闪亮的眼睛,有些阴郁的低下头去,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猛然抬头,急切的开口:“苏醒,你不懂……”并没有被打断,楚生却说不下去。
楚生突然扯开嘴角笑了,笑容里的苦涩几乎满溢出来,他对自己说,苏醒不懂,你自己难道就懂了吗?
这么多年,陈楚生其实从来没有停止过苛责自己,对自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难道不想念从前的舞台吗?你难道就甘心这样下去一辈子吗?你把自己缩在壳里就以为可以避免所有伤害了吗?这样的言辞一句句砸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让本来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不得愈合。但是,内心深处的每每有某个角落在轻轻的说,楚生,你已经累了,你已经很努力了,休息吧。用温柔到不可思议的语气。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逃避什么,否定什么,他其实一直不肯承认当年的事情对自己的打击到底是怎样。也许他逃避的就是自己,否定的,也是自己吧。每一天每一天在放弃和继续之间挣扎不休,却根本不知道要放弃什么,继续什么。
看着楚生猛然黯然的脸色,苏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时候他也开始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分,呐呐的开口,想要道歉,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半响才说:“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说。“
“没关系的……”
“楚生。”苏醒看着楚生平静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开口,“你明明有那么让人羡慕的天赋,你……,楚生,你好好休息吧,不打扰你了。”似乎不知道应该怎样措辞,苏醒把说了一半的话吞了下去,向着楚生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推门出去。
又要恢复校园网了,关于更文……
猝然平阳 发表于 2008-03-27 12:22:55
以后写文归写文,能不能即时发上来就有点悬了。
恩,通告一下,就是这个事情,大家也体谅下我。
反正宿舍这边是没有的商量,我的校园网上歪酷有点困难,有的时候贴吧都上不去的,不过我周末回家应该是可以更的……
还有啥要说的?
差不多就这些了。
我是不喜欢骂人……
算了,本来想开骂的,还是算了。
就这样吧,希望大家都好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