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和D之间的距离
水食扇寝
猝然平阳 发表于 2008-11-24 17:08:00
水食扇寝
秦山顶,山崖高耸,绝壁陡峭,连最灵巧的猿猴都攀登不上,此刻却偏偏有一个青衣男子负手而立,崖上的山风把吹动他的衣袂,然他身形稳立巍然不动。
“……展若垂天之翼,收如洪荒微尘,不灭不定,非喜非怨,得此仙道,生无所憾,死亦可欢,唯水食扇寝尔。”青年口中轻轻吟诵,神情飘忽,似乎下一刻就要随这山风飞向九天。
青年身后有一间算不上简陋的小木屋,此时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蓝衣青年从里面走出来,听到青衣男子的话,顿时笑的爽朗:“水,你又在念师傅留下那残卷了?”
“这短短数十个字,却让师傅一生不得脱解,终是郁郁而亡,扇,我……”青衣男子没有转身,只是低头看脚下的云层,云堆如雪,翻滚不休,却又终是不散。
蓝衣青年走上前来,搭住青衣男子的肩膀,同样站在崖边,视线却直视九天之日,神情专注:“师傅也是,你也是,修真之路终是漫漫,唯有一心向道,忍受这长长的寂寞,绝无捷近可走。你,或者我,还有师傅,既然选择了,就再不能后悔。”
“扇,我修道已经千年,自认一心向道,千年来没有离开这天心崖半步。然百年来,我道力没有寸进,难道这一生终是难登天道?”青衣男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年轻姣好的容颜上却被沧桑浸染。
“水,你要知道,师傅就是失之执念,他执念于这段虚无缥缈的残破卷文,一心认定那能助他上登天道,几千年参破不透,甚至把收养了我们为我们分别取名“水食”“扇寝”,到最后不得解脱,终是入了命定轮回。你万不可存执,执之深郁而成障,障之深刻而入魔!”蓝衣青年双手抓住青衣男子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这百年来,我都很担心你。”
“扇寝君,你动念了。”青衣男子掸开他的手,神情淡然。
“水食!你知道我的意思。”扇寝眉宇间的洒脱顿时不见,紧锁着眉头,与水食相对而立。
“我……我不知道。”水食退了半步,紧咬着嘴唇。
“水食,当初你我选择不同的修炼法诀,你修的是出世道,因而在这冷寂的山中千年独立;我则修了那入世道,化为人身在那污浊尘世翻滚,你可知道是为何!”扇寝步步紧逼,直把水食逼至悬崖边上。
“扇,我……我不知道。”水食欲言又止,神情萧瑟。
“水食!我一入世即是百年,快至百年之期的时候我在山下站了整整一年,生怕错过了山门开的时候,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是啊,你不知道……水食,你可知道百年来我日思夜想都是什么吗?”
“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山谷间顿时回荡起扇寝的笑声,“水食,你什么都不知道!”
“扇……”水食想要去抓住扇寝的手,却被用力打开。
“水食,你原来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从小相识,你根骨清奇,被师傅看上,我却在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他收我!你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我却要日夜苦练才不至于第一个百年就和你生死分离!师傅死之前逼着我选入世道就是要我远离你,怕我影响你修行,我眼睁睁看着师傅闭不上眼睛也没有答应!你居然说你不知道!”扇寝瞪着水食,双目居然血红。
“扇寝!你入魔了!”水食被吓的退后一步,却没有想到身后就是悬崖,一脚踏空,此时召唤御剑已是来不及了。
扇寝猛的一惊,似是从梦靥中惊醒,用力抓住水食的手,一把拉进怀里,用手抚摸着水食的背脊,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却一个字一个敲进水食心里:“我是入魔了,执之深郁而成障,障之深刻而入魔,你就是我的魔……”
“扇寝,你入魔不深,这几年就不要下山了,跟着我修清心养性诀,还能得返正道。”水食说话的时候低下头没有看扇寝。
“水食……”扇寝的声音里是深深的哀切,“你难道不想问我为什么被师傅以死相逼也没有答应,后来却还是修入世道吗?”
“为什么。”水食抬头,望进扇寝深的看不见低的双眸,有些呆了,并不是询问,只是呆呆的复述扇寝的话。他感觉自己千年来平静无波的心湖,似乎为了扇寝话语里的那抹深切的哀伤搅动了。
“呵呵,你果然记不得了,师傅死后,我有天和你闲聊,山上只有我们两人,彼此相伴,倒也可忍受修真的寂寞。我当时只想着如果能站在你身边和陪你,稍稍为你化解这修真的千年孤寂,我也算得偿所愿了,别的,求之不得也只能放手。你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扇寝的声音飘渺,那绝望的感觉似乎把声音都吞噬。
“我……”
“你当时说,修真之路本就漫漫,若无法忍受寂寞,怎能得窥天道!”扇寝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千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这句话,我给你寂寞,放你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我?”水食从扇寝怀里挣脱,保持了一段距离看扇寝,“扇,我那时的确是那样想的,但是……”
“但是什么?”扇寝的声音飘散在风中,那是已经放弃了所有,不再有生气的声音。
“但是千年前,你选择入世修行,千年来这天心崖顶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很寂寞。”水食顿了一下继续说到,“我不想扰你修行,所以想努力参悟这水食扇寝之障,盼……”
“盼,什么?”扇寝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下抓住水食,似乎要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水食却红了一张脸,声音越来越轻:“盼,我若是解得,你能回来伴我……这千年来,修行进境缓慢,百年来更是……”
“水,你到底要说什么。”扇寝紧紧盯着水食,眼睛里面满是不能置信的惊喜。
“扇,我很,很想你。”
扇寝一把抱住水食,把这个想了千年的清俊男子紧紧抱在怀里,一瞬间他说不出话来,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悲苦千年的哀伤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因为他等了千年的人,原来和他一样……
从此,携手相伴,无关天道,关乎幸福。
水食扇寝,得此仙道,生无所憾,死亦可欢……
此心安处是吾乡
猝然平阳 发表于 2008-11-23 23:54:31
此心安处是吾乡
“喂。同志你好,麻烦帮忙转一下季歌。”唐木林站在楼下的小卖部旁边讲电话,冬日的冷风让他不自觉的把身上的大衣再裹紧一点。
这个时代在这个僻壤的小镇电话还不是人人都能装的稀罕物事,确切的说整个镇上除了村长办公室只有这家下卖部有一台电话。唐木林好不容易拨通了电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你好,我是季歌。”
“季歌,我是小唐。”唐木林抓着话筒,耳边是北风呼啸的声音,然而却还是可以清晰的辨出话筒那头人呼吸的声响。
“啊,小唐啊,真是巧了,赶上我快下班,再迟一会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啊,说吧。”季歌的声音还是一如以往的爽朗干脆。
“没事,没事。我……我就是……”唐木林抓着话筒的手越来越用力,生生的把一句“想你了”吞进肚子里面去。
电话那头是安静的呼吸声,唐木林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握着话筒的手越来越冷,自己呼吸的声音却越来越重,唐木林觉得要冻僵了的不只是手,还有现在在右边胸口跳动着的东西。
他和季歌是大学同学,那时恢复高考没有几年,考上大学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他这样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更是不得了的大事,凑足了学费,背着所有人的期待去了那个向往已久的大城市。毕业包分配的时候却又去了另外一个没听说过的小地方。
而季歌是本地户口,毕业后顺理成章的留在本市一个不错的单位工作。
四年的大学生活,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唐木林记得季歌借给自己的笔记永远无比的干净整齐条理清晰;记得一起去食堂的时候季歌厚脸皮的对打饭的大娘说“多点啊,我兄弟长身体呢”;记得发现了自己的感情之后反复否认然后死死压抑的心情;记得不小心在一次酒醉的呓语中说出心事随即就忘了干净第二天早上起来就看到季歌抓狂的脸;记得自习教室的桌子下面两只交握的紧张到汗湿的手。
记得毕业的那天,季歌去火车站送他,塞给他一本书,书里面夹着的书签上端端正正的钢笔字“此心安处是吾乡”。
两人时常的写信,自从镇上装了电话,每周通一个电话又成了新的习惯。唐木林不知道他们这样还能多久,本来就是不应该发生的感情,来的莫名其妙,说不定这样见不着的慢慢的就淡了。
唐木林苦笑了一下,昨天家里来问什么时候带对象回去,季歌家里想必也差不太多。他们这样能多久呢?
季歌来信的字数越来越少,打电话的时候更是常常像这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尴尬的沉默,实在不是什么幸福的体验。他那个“此心安处是吾乡”书签唐木林还好好的保存着,但是,季歌,你的吾乡和我隔着万水千山啊。
“小唐?”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季歌的声音,“你听到没有?”
“啊,我走神了。”
“我说,我打了报告申请调到你们那边的市局,已经批了,下个月就过去。”
“啊?你疯啦?”
“小唐,我想你……”
“我,我也是。”
电话那头的季歌握着话筒笑了,露出一个和这头的唐木林一样傻气又白痴的笑容。
此心安处是吾乡,终究是有那个人的地方才是能够安心的所在。
肉食动物
猝然平阳 发表于 2008-11-23 14:23:58
肉食动物
天气渐冷,男生宿舍的三大冬日法宝食物便堂堂登场,具体名单如下:水饺、汤圆、小火锅。原因无他,学校的超市冷柜只卖速冻水饺、速冻汤圆和速冻火锅材料。
咦?要问为什么没有泡面,一床的孙胖子准会翻你一个白眼,笨,泡面是一年四季必备食品。
此时的427宿舍紧闭着房门,如果仔细路过宿舍门口走廊的时候仔细观察的话,会看到从门缝里面飘出的一丝丝白雾。
“黑子,宿管走了没啊?”李二手持筷子做如临大敌装,不忘抽空关心一下正贴着大门为全宿舍的福利牺牲个人利益的郭黑子。
“好像是没动静了。”郭黑子小心的把耳朵离开门板,小心的检查了一下门已经确定反锁上了,才发现宿舍里其他三个哥们已经围绕宿舍中央正襟危坐,一律左手筷子右手空碗的标准动作,目光紧紧盯着中间的小凳,确定的说,是小凳上正在冒着冉冉热气的电磁炉……上的锅。
“喂。你们怎么都不等我啊!!”郭黑子忙慌慌忙忙的去找碗,并且在水池旁边找双筷子洗干净,拖着小凳子就挤进了李二和陆老大的中间。
“黑子,你快点,这兄弟的肚子要等不及了。”孙胖子眼睛盯着玻璃锅盖下翻腾的白色泡沫,努力吞了吞口水,伸手就想去掀锅盖。
“等等!黑子还没坐好呢。”陆老大用筷子打掉孙胖子的手,又看向郭黑子,确切的说是郭黑子手里的刚刚洗好的筷子。
郭黑子注意到了那目光,不好意思的挠头:“筷子忘记洗了堆水池旁边,刚刚才洗了双。”
“黑子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啊,保持食具的清洁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忽视个人卫生习惯的养成,你看看这个筷子都掉漆了怎么还能用……”
“李二,那筷子是我的……”陆老大对着滔滔不绝的李二平静的说,揭开盖子,“好了,可以吃了。”
“小陆……对不起啊,我拿错了。”郭黑子拿着筷子放下也不是拿在手里又觉得别扭。
“没事,黑子你和我客气什么?用着吧。”
“陆老大……你怎么这么帮郭黑子啊。”李二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导致错过了抢夺第一筷子的大好时机。
“我不帮我家黑子帮谁啊。”陆老大高兴的给郭黑子夹了个肉丸,“是吧,黑子。”
郭黑子嘴里塞的满满的,还不忘咕噜:“小陆你也吃啊。”
“得了,李二你还没瞧出来,黑子他得宠啊,可怜我们这些一入冷宫无出头之日的伤心人啊……”孙胖子嘴上说着手里还不忘抢锅里的肉片,话音最后还带了个唱戏的拖音,十足的拿腔拿调。
李二嘴里塞了三个甜不辣,含糊不清的答道:“谁让陆老大是老大呢。”
“得,你们尽胡说,黑子你怎么不吃啊。”陆老大抢食的速度是其他人的两倍,兼顾了自己的同时还不忘给黑子夹一份。
“为什么又全是肉……”郭黑子看着碗里面满满一的肉丸肉片呆呆的问。
“笨,学校超市不卖蔬菜。”陆老大用筷子敲了下郭黑子的头。
孙胖子竖起一根手指:“错。因为老大是肉食动物啊。”
“胖子,就你聪明。今天的碗你来洗吧。”陆老大笑的眯起了眼睛。
“啊,陆老大,我错了还不成吗?我都连洗了三次了。”胖子求饶道。
“小陆,我来洗吧,上次真是胖子洗的。”黑子边忙着解决碗里面堆起来的肉边说。
陆老大眯起眼睛,从床底下找出日历:“恩,今天按照排班,应该是李二洗了。”
“凭什么啊!”李二怪叫一声。
“李二啊……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惹了老大有你好果子吃,谁叫老大这么个肉食动物最近开不了荤。”孙胖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这个时候陆老大伏在郭黑子耳边说:“黑子,这个周末我们外宿吧。”
郭黑子霎时红了一张脸。
